小时候,祖父就喜好茶,但不精于茶道。记得大厅里的木茶几雕着精致的花纹,很是古典,几案上的瓷壶倒不起眼,但日日溢着茶香,这是客人喝的。而祖父只是简单地泡盖杯,然后捂在掌心,笑眯眯地看我们玩耍,一面慢条斯礼地喝着。现在回想起,他当时饮茶,品的就是一份心情。那时我也常常学着煞有其事地呷上一口,久而久之,也慢慢开始喜欢喝酽茶,虽然大人们常说喝酽茶伤胃,我倒不以为然,对那一份浓浓的苦涩竟有着莫名的迷恋。
一直以来,我特别喜欢庭院里的雨天,坐在厅堂里听雨水从屋檐淌下的声音,顺手斟上一盏茶,从升腾的茶意里寻找清心。这种习惯持续了很多年。有时,我会用透明玻璃杯泡了一杯茶,仔细看卷曲的茶叶在杯中慢慢舒展开来,自由自在地浮沉,再将无色的杯子缓缓染上清绿,下沉的叶子只闲闲地看几片细叶还在升腾,它们沉寂在杯底,安然恬适,仿佛埃尘落定的开脱,笑看云舒风卷,却无所欲求。此时,我的心情仿佛也经茶香滤过,剔除了尘事的烦忧,渐渐趋于宁静,晨昏里所有历经的甘苦便全在这一杯茶中了。
偶然上了几次茶馆,有幸欣赏到茶小姐的茶艺表演。随着清雅的古典乐曲,茶小姐动作恬静优美,章法俨然有序, 一面娓娓动听地为我们聊起茶经。我摩挲手中温热的小杯,茶烟袅袅,果然沁人心脾。但是,如果日日饮茶都照这么个程序,未必也太过累人了,当然如若茶小姐可以每日到我家中为我泡上如此这番的一壶好茶,我也是能乐于接受的,毕竟那水温火候都能恰到好处。而我们寻常人家忙于生计,还真难得能偷得浮生半日,只恐难以做到那份考究吧。但我想,喝茶的确不能重于泡茶的过程,应当是在于喝茶的境地;品茶亦如同品一朵花的细致,如同品一个人的性情,就这么一杯在手,也如心事在握。总而言之,还是在于饮茶之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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